泉州三巷纪事(二):春之堂、跃莱与我的观察
巷子里的“春之堂”开业了。我清楚这是一家以直销为名、行传销之实的店铺,但还是刻意进去泡茶聊天。他们对此是欢迎的,毕竟需要听众来了解他们的产品和“事业”。老板姓张,江西九江人,比我小几岁,客气地叫我“任哥”。他的妻子(或许也是他发展的“下线”)是闽南人,个子高挑,容貌姣好,言谈间透着几分伶俐。
这家店是加盟模式,据说是由一对来自新疆的“讲师”夫妻介绍给张老板的。这对夫妻专职推广“春之堂”,甚至就住在店面里。我冷眼旁观,深知“事业”绝非他们描绘的那般轻松,钱也绝非他们承诺的那般好赚。
不久,“跃莱”也在十几米外开了张,性质类似。巷口更早开业的还有一家“无限极”,我未曾踏入。经营“跃莱”的是一对福清夫妇,为人倒挺和善,能容忍我这个时常提出质疑的“杠精”,实属不易。2018年的许多个早晨,我常常穿梭于这两家店之间。因为我懂一些公众号的申请与操作,能帮上点小忙,他们便也高看我一眼。我明白,适时地提供帮助,总能为自己打开一扇窗。
那时,我身患糖尿病却不愿依赖药物,选择了“迈开腿,管住嘴”的方式,这也成了我改变自身状态的一段历程。我坚持每天清晨去东湖公园锻炼,回来便到“跃莱”坐坐,喝茶闲聊。我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,与他们探讨其产品的逻辑。尤其是和店里的邱老师(一位上过大学的建瓯人),我们经常聊及人生、信仰等话题。平心而论,我的知识储备与思维层次确实在他之上——这并非自夸,一个将传销话术奉为圭臬的人,其认知边界可想而知。
下午或傍晚,我的据点则换到“春之堂”。那里总是很热闹。“任哥,来啦!”张老板热情招呼我入座。一次,我看到店里多了几张生面孔,便问:“在聊什么呢?”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笑着向我打招呼:“你好,帅哥!”我回以“你好,美女!”她颇有几分姿色,自称来自新疆,并指了指身旁一位沉默的小伙子,说是她的丈夫。寒暄间,我问他们是否也是来做“春之堂”的。这一问,便打开了话匣子,男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产品与奖励制度,主位的张老板也不时插话,描绘着未来的发展与“钱景”。我只是笑着,敷衍应和。
后来得知,这对新疆夫妻与张老板颇有渊源。女子年轻时曾在泉州的一家按摩店工作,而那家店正是张老板当年经营的。用张老板的话说,当时让她管理一个店面,如今觉得有些“对不起”她,云云。这番来自昔日“老鸨”的、真假难辨的感慨之后,是现实的利益纠葛:这次,正是这位女子将“投资不大”的“春之堂”项目介绍给张老板,或许是她自己想发财,也或许是想借机重温旧日关系。最终,张老板投了两三万元,开了这家店。
(未完待续)